Tuesday, August 3, 2010

村干部收180多万建房款允许农民占田建房(组图)

村干部收180多万建房款允许农民占田建房(组图)
  “村官”权力缺乏监管和约束,国务院参事、“三农”问题专家刘志仁对此表示很担忧,认为应出台规定约束“村官”权力,要明确“村官”的职权范围是什么、执政目的是什么、用什么尺度评价其业绩。

村干部收180多万建房款允许农民占田建房(组图)
村民向记者展示收取建房款打的白条

  村民的举报材料“落入”村干部之手后遭上门威胁、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以个人名义打白条收取村民的建房款并允许在农田里建房、村委会称卖掉教室是为了给村里办公益事业……广丰县沙田镇港口村村民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自身遭遇,但始终没有得到满意答复。

  日前,广丰县纪委已经介入调查。村民称,纪委有关负责人向他们反馈的信息显示,港口村民在农田里建房有90余栋,被违规收取的建房款共180多万元。

  村干部偷印村民举报材料

  7月6日一大早,村干部俞持庐一进俞东福家门就怒气冲冲地问:“昨天到县里告状是谁组织的?”

  俞东福是广丰县沙田镇港口村村民,因不满港口村干部的所作所为,他和一些村民于5日一起到县政府上访。

  “当时,俞持庐拿着一份村民举报港口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林振禄等人的材料在我面前用力地晃了晃。”俞东福说,“俞持庐称,要是查到谁带头上访,就会对他不客气。”

  一些村民得知后,纷纷上前劝阻俞持庐。

  “举报的材料怎么到了村干部手中?”村民们感到纳闷。一位村民告诉记者,他们的举报材料一共复印了4份,送给了广丰县信访局局长、广丰县信访局和沙田镇副镇长许声旺各一份。

  村民首先找到许声旺。许对此也感到十分吃惊。他拿出举报材料后一看,发现原本装订好的举报材料被人动过“手脚”。

  发现事态严重后,许声旺就这一情况向派出所报了案。警方最后查明是俞持庐趁许接访之机偷偷拿走的。

  为何要偷印村民的举报材料?村民们认为,这是因为他们举报了林振禄和俞持庐的一系列违法行为。

  打白条收钱允许村民占田建房

  在村民提供的一份“图文并茂”的投诉材料中,一张表格和数张收条引起了记者的注意。

  表格是2005年至2008年间该村村民在农田建房的统计数据,表格显示建房村民有58余户。村民说,2008年之后,还有20来户,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统计出来。

  而收条所反映的情况是,对于村民在自己的责任田盖房或者把责任田出售给别人盖房,村委会承诺,只要给村委会交笔钱,就可办各种建房手续。而村里出示给建房村民的凭证就是林振禄以个人名义签收的一张收条。

  记者走进已建房的一户村民家里,他拿出一张收条。收条上写着“今收取村民郑××建房款2.6万余元”,落款是“林振禄、某年某月某日”,没有村委会公章。该村民告诉记者,他家里的房子100多平方米,是按每平方米220元收的。

  村民反映称,林振禄自2003年担任村支书至今,收取建房款,从不开具正规发票,都是他个人打白条。这些年来,被林振禄以打白条形式收取建房款的村民至少有80户。

  集体矿产遭偷采

  采访中,村民们还向记者反映,该村矿产资源也被滥采。

  去年,港口村被发现有钾长石矿后,村委会立即“嗅”到了商机,很快便与一名个体老板达成开采协议。

  对于这一开采计划,村民事先并不知情,直到他们发现有人开始开采矿产上前阻止时,对方才告诉他们,村里和他们有开采协议,时间为12年,补偿给港口村和村小组共10余万元。村民们到县矿产资源局查询及其他渠道了解到矿产的开采价值可达1500万元。但当他们向村里要求看这份开采协议时,并没有如愿。

  其间,虽然他们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但矿山老板依旧继续开采。

  “矿山的开采,不仅导致森林砍伐,植被破坏,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环境,一遇到涨大水,下游的水田就将被冲毁,而且灌溉该村稻田的一个小水库也受到严重影响。”一位村民们反映。

  村民介绍说,个体老板采完矿石后,为图省事,就直接将废石料堆放在水塘里。

  记者在现场看到,矿山的废石料几乎将整个水塘填满了。

  沙田镇党委书记徐光强对此表示,矿产老板目前只办理了探矿证,但没有办理采矿证。矿老板是偷偷开采,镇里一直也没有发现。“不过,土管部门也是负责的,只要村民打电话,他们都会去查处。但是开矿的人是偷偷摸摸去采,监管也有难度。”

  4万元出售一间学校教室

  2007年,港口村委会的一个举动同样让村民惊讶——卖学校教室。

  一位女老师告诉记者,港口村教学点原来有两间教室,不知道为何村委会要把其中一间教室卖掉。村民称,他们当时曾提出反对意见,但未能阻止“拍卖”行动。有5个村民参与了竞买,其中一个村民在花了4.4万元后买下了教室,4万给了村里,另4个村民一人得了1000元。

  学校教室被卖掉一间后,学前班和一年级的学生现在只能共用一个教室。学前班有30多人,一年级有10余人,一起挤在教室里,秩序非常乱。

  这位女老师介绍说,被卖掉的教室经村民装修后,地面抬高了。一到下雨天,雨水就会倒灌进教室和厕所,学生就像坐在水牢里,连厕所也无法进去,只得在操场就地方便。

  “打白条是代政府暂时收钱”

  对于村民反映的情况,林振禄逐一作出回应。

  林振禄并没有否认允许村民在农田里建房一事,但称“这些都是通过规划的”。至于打白条的原因,他解释是自己代政府暂收这笔建房款的,届时会给村民补开发票,至于收取标准则没有统一。

  为何对外发包开发矿产资源,林振禄的理由很充分:“矿山的所有权属于村小组的,承包是经过有关程序的,先由村小组和村委会签订协议,再由村委会和个体老板签订协议。”村委会只负责订合同,至于矿山的手续办理则由个体老板负责。

  就“4万元出售学校教室”一事,林振禄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村里经费紧张,卖教室是为了给村里办公益事业”。

  而林振禄所说的公益事业就是指港口村梧岗自然村水泥路面的硬化。村民们称,该路面硬化人均平摊150元,全村1000人口就集资15万元。而政府拨款19.2万元/公里,全长共1.5公里就有44万元。怎么会不够呢?

  以个人名义收建房款属违规

  对于村民反映林振禄打白条收取村民建房款一事,徐光强称,林振禄收取的建房款,没有用过一分钱。目前,政府也在调查这个事情,但发现只有5户人家收取了。随后他又改口称,好像不止这个数字。不过考虑到县纪委已展开调查,镇政府组织的调查就停下来了。

  7月29日,广丰县国土局执法监察大队大队长纪仁表示,村民建房现在是零收费,只能收取工本费。因此,林振禄以个人名义向村民收取建房款的行为属违规。

  广丰县物价局物价检查所一位张姓女工作人员称,不管是国有土地,还是集地土地和宅基地,村委会均无权收取建房款,相关部门只能收取10元的工本费(简装本)。不过,对于查处村委会乱收费,该工作人员表示这种现象难“管”,物价检查所曾到村里查过类似的乱收费,但村民往往不肯配合。

  县纪委已介入调查

  俞东福向记者透露,7月26日,广丰县纪委一位周姓负责人已将调查情况给他作了反馈,具体情况是:港口村村民在农田里建房有90余栋,涉案金额共180多万,其中有140余万是留给镇、村两级,8万余元上缴国土部门。此外,林振禄还以个人的名义开了一本存折,上面存有28万元,目前已被收缴,剩下的6万多元冲抵了村委会收取的社会抚养费。建房费的收取标准是每平方米150元到260元不等。

  而对于开采矿产资源一事,俞东福称,纪委认为主要是矿产资源监管部门没有及时处理。

  7月29日,记者想求证此事,请沙田镇政府办公室程主任联系徐光强、林振禄,但未果。记者随后又拨打两人手机,对方均不应答。

  当天下午,记者来到广丰县纪委,负责调查此事的一位徐姓工作人员称,村民反映林振禄违纪一事,有些存在夸大现象,目前纪委已介入调查,但由于没有取得领导同意,不便接受采访。

  专家建议出台规定约束“村官”权力

  对于目前村干部“违规违纪”的问题,记者电话采访了国务院参事、“三农”问题专家刘志仁。他对“村官”权力缺乏监管和约束表现出担忧。

  刘志仁称:“在农村问题中,土地是核心,但现在许多农村政策出现了经济化的迹象,引发了很多的矛盾。像林振禄这样的行为,本身就违背了土地管理方面的政策和法律。而这类‘违规违法’行为,又是和基层干部的状态密不可分的,很多‘村官’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做‘村官’,怎么做‘村官’。往往表现在,什么事情都个人说了算,为所欲为,这类情况已经很普遍。由此导致农村隐藏着很多的问题,闹不好要影响社会稳定。”他同时感叹,造成目前的情况,原因很复杂,利益关系难理顺。

  刘志仁介绍说,中央文件也提及过基层干部的问题,但在约束“村官”的权力方面,目前的许多规定还是粗线条的,缺乏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应该出台具体的规定,要明确“村官”的职权范围是什么、执政目的是什么、用什么尺度评价他的业绩。不但关注他的正当利益,更要关注他非常态的一些举动和问题。

  尽管我国实行的村民自治,但村民自治权的落实还存在许多问题,因此农民在维护自己正当权益时仍处于弱势地位。对此,刘志仁表示,农民的权益被侵犯后,如果没有更好的申诉手段,通常情况下只能通过上访来解决问题,因此加强村民基层组织建设意义很大。

  文/图 首席记者刘太金 实习生何雪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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