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23, 2010

信息管理成本和碎片隐私成当前网络用户难题

  信息管理成本和碎片隐私难题

  “每一次在Twitter上的只言片语,都在自我主动地暴露隐私,这是自媒体的一种天然属性。但当Twitter变成一种个人表达方式的时候,这就成了社会问题。”

  主笔◎尚进

  “一个人可以适应多少种不同的信息设备,可以同时把玩多少种不同的在线应用,并且每一种信息设备又对应不同在线应用的不同客户端?”这是5月份TechCrunch颠覆大会上,TechCrunch创始人迈克尔·阿灵顿在沙龙间隙提给手机地理位置社交服务商Foursquare创始人丹尼斯·克罗利的问题。丹尼斯·克罗利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喝了一口饮料之后,很轻巧地回应:“你可以再雇一个秘书,或者只用iPhone固定登录三个在线服务,Google、Twitter和Foursquare。”

  实际上,在TechCrunch创始人迈克尔·阿灵顿发出类似疑问之前,围绕Web2.0时代的用户制造信息泛滥,早已成为垃圾邮件之后的新问题。不同于垃圾邮件的可设定黑名单,以社交用户关系作为基础的Web2.0信息更碎片,且都是个人化的单体信息,不容易采取机器自动甄别的管理方式。麻烦更关键在于博客、微博(http://t.sina.com.cn)、Facebook等社交网站的信息密集度,不再只是对应个人电脑,而是在个人电脑浏览器和专属客户端之外,更泛滥的信息设备之上——苹果iPhone和iPad,五花八门的Android手机,甚至具备GPS地理信息标签的数码相机。

  互联网时代的个人信息管理成本,并没有因为新技术新算法的引入而降低,反倒是伴随社交互联网工具的人口红利,正在呈几何级增长。一个普通社交网络使用者的在线自我管理,正在成为一项颇费时间的数据任务,鼠标点击和拖拽的频率,远远高于依赖书签和超链接机制的静态网页时代。与此同时,以iPhone为代表的手持信息设备,自身也在构筑一套新的软件体系,硬件和软件的管理成本之外,适应这些非电脑浏览器的多元信息工具,也需要耗费不少精力。

  “静态网页、语音电话和短消息为核心的时代,手机控制界面只需要3个按钮,确认、取消和方向键。而我们在定义MeeGo系统时,必须推翻快捷的按钮思维,因为信息更零碎,操作也更多样,不只要浏览和回复,还需要可以分享,可以随时转移到云计算服务器。”诺基亚设计部高级副总裁马科·阿赫蒂萨里(Marko Ahtisaari)在接受本刊采访时如此倾诉道。与诺基亚在下一代手机操作系统上的诸多困惑类似,面对比Twitter更多元化的网络应用方式,摩托罗拉陷入了更纠结的设计思辨。2009年9月拿出的Motoblur用户界面,被视作摩托罗拉联合首席执行官桑杰·贾借鉴社交网络的快速反应战果,借助将Twitter和Facebook等Web2.0社交入口集成在统一的Motoblur单一界面之下,碎片化的在线内容被第一次简化到了单一的手机界面上,甚至比个人电脑打开网页的登录模式更简单。可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桑杰·贾不得不对它选择了放弃——8月9日被迫宣布摩托罗拉不再继续开发Motoblur用户界面,这背后一方面在于Google图谋在3.0版Android上上马新用户界面,大量关闭可定制外观的API程序接口;另一方面正在于整合碎片信息模式的疲于应付。这种疲于应付主要在于2010年各种新模式的社交网络泛滥,手机地理位置社交服务商Foursquare和打折团购社区GroupOn的异军突起,同时还伴随出现了Burbn、Treehouse、Brizzly等改良克隆版的Facebook,甚至沃特·迪斯尼公司用卖掉米拉麦克斯电影工作室的资金收购社交游戏开发商巨头Playdom,单一聚合信息的Motoblur用户界面开发速度根本无法跟上社交网络的变化。

  类似的中国版本则是各门户网站自立山头的微博对垒,一个月内新创立的200多家团购网站,以及SNS网们的病毒性推广,为此联想在设计第一代Lephong时不得不预设了近50个内置图标。按照联想研究院Lephone开发主管田日辉对本刊的说法:“我们也不能确定哪个社交应用会更受欢迎,更多是商业因素在起作用,而并不一定是用户需求。因为每个用户都有自己喜好的个人碎片信息,目前谁也没法筛选哪个更流行,反正统统都内置进去,无非就是使用者自己再慢慢删除。”

  不只是智能手机设计者们为碎片信息泛滥和社交工具林立而挠头,对于那些一直自诩信息时代前沿的互联网潮人而言,在后Web2.0时代能够始终保持对新玩意儿的兴奋度,正在从乐趣驱动,变为一项体力活。以前无非就是占坑,对那些依赖邀请才注册的网络应用,抱着尝试的态度试用,更多是保持一种工具心态。而以人与人关系作为基础的新兴在线玩乐,对于使用者的黏度极高,只注册不频繁使用,根本无法体验到这些新应用的好处。可建立在用户关系上的信息体系,又反过来牢牢拴住了尝试者,于是我们看到了Facebook在全球扫荡来了5亿的注册用户群,看到了Twitter消息发布量突破200亿条大关。其实我们可以在2005年的一些网站上就找到这种人际资源效应,尽管中国互联网巨头们都在抱怨腾讯的模仿性扩张,可谁也没有办法,社交关系的用户群体资源,正在成为注册专利和技术标准之外最大的商业防御堡垒。

  某网在2005年推出xx秀的时候,曾经进行过一系列数据分析,当时一个重度QQ用户每天用在维护联络名单和xx秀上的时间是25分钟,这个数字甚至高于当时电子邮件的平均管理时间长度。而2009年初有投资机构委托分析公司针对某网用户做了一项抽样调查,此时某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社交矩阵,尽管很多细节有别于Facebook,可桌面游戏、个人空间、应用软件都很齐全,并且充分迎合中国本地使用者的习惯,此时调查显示的用户平均使用时间长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35分钟,这个数字甚至接近Facebook平均在线时长的2.5倍。

  数据调研公司尼尔森一直在检测全球互联网使用者的在线黏度问题,在一份2004年初发布的报告中,Google、新闻网站和电子邮件几乎支配了每人每天2小时多的在线时间,而且这个在线时间极具朝九晚五的作息规律。而2009年的新版报告中,每个人每天平均在线时间只是增加到了2小时52分钟,却不再具有规律性,只可以傍晚18点作为分水岭,白天时间更多依旧是电子邮件和常规网页应用,日落后的时间,几乎被各种社交应用瓜分,并且伴随智能手机的社交工具泛滥,悄悄地在侵蚀傍晚18点前的在线时长。更重要的是,这2小时52分的在线时间,被分解得支离破碎,几乎很难找到在单一应用或网页上停留的时间超过15分钟。

  实际上,当8月9日,阿里巴巴集团和马云主导的云峰基金战略注资搜索引擎时,一场中国互联网界的新门阀格局正在重新洗牌。在Google搬迁去了香港之后,有道甚至马云手上的雅虎中国,但凡有点搜索底子的互联网巨头都惦记着进入搜索领域,并不指望正面对抗占据80%以上市场份额的百度,而是看准了碎片化的社交网络时代,迎合个人化零碎信息的检索。要知道,目前由新浪主导的微博应用,无形中已经遇到了中国互联网的特色瓶颈,以往相信人工编辑、人工推荐筛选的模式,面对海量泛滥的微博碎片,已经无法再谈及效率了。面对天文级数字的信息流,笃信人力注定无法再拼过机器筛选,于是我们看到新浪罕见地重视起了技术,新浪CEO曹国伟在财报问答会上已经坦白,新浪内部组建了搜索团队,以替换内嵌的Goolge搜索。为了有效管理微博信息流,新浪注定不得不重视检索算法。在社交关系和碎片信息横行的后Web2.0时代,相信机器算法,还是相信人肉编辑,实际上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公司们必须做出的选择题。

  在机器和人肉方式之间,Cookie,这个网页时代记录使用者登录信息的痕迹文件,已经不再那么敏感。面对社交网络对于注册用户使用习惯的收集,Cookie对个人信息隐私不再是致命伤害。社交网络中频繁的更新,以及各种将个人表达碎片化的工具,才是Cookie威胁隐私问题的真正继承人。正如同哈里森·福特在《良医妙药》中的台词那样:“如今想了解一个陌生人只需要上网,但是Google告诉不了你的是内心的想法。”但如果我们将一个人每日在各类社交网站或Twitter等倾诉平台上的诸多碎片信息拼凑,再稍加心理学背景知识的梳理,很容易寻觅到一个人并不会随意对人倾吐的自我。“每一次在Twitter上的只言片语,都在自我主动地暴露隐私,这是自媒体的一种天然属性。但当Twitter变成一种个人表达方式的时候,这就成了社会问题。”《纽约客》一直在探讨个人隐私问题。实际上,中国互联网界的人肉搜索,已经不止一次地满足了集体窥视欲,而全球人力资源部的密探经理们,更不止一次地利用窥视Twitter细节,实践了信息时代个人工作岗位的8小时效率测试。

  研究手持信息终端软件安全运行机制的Lookout在最近发布了一套名为App Genome Project的计划,他们试图通过后台软件的方式告诉智能手机使用者,你的手机上哪些程序暴露了哪些隐私数据。于是我们看到iPhone上33%的免费程序能够获取使用者的位置信息,而Android平台上是29%,Android手机上8%的免费程序能随意调取联系人信息,iPhone上这个比率更是高达14%。并不是因为Android比iPhone更安全,而是iPhone开放了更多的API程序端口,以迎合第三方开发者在iPhone上将多种社交工具组合。诸如Flipboard这样的信息聚合工具,可以充分利用iPad使用者的习惯细节,优化过滤Twitter上的噪声,前提则是在安装协议上允许调用诸多涉及隐私的API。微软硅谷研究院的研究员Iqbal Mohomed则更激进,他设计了一套代号Contrail的服务器架构,以规避社交网络时代那些不知不觉的隐私暴露。Contrail的理论在于将社交分享信息上传到云服务器端,只可以给拥有密码的好友窥视,上传和下载的过程都是单独加密的,不会在网络管道流转过程中被随意复制走。“社交网络的隐私安全一直在被忽视,因为Facebook一直在依靠收集使用者习惯,提高定制广告的投放准确性。”Iqbal Mohomed说道,“虚拟网络的不设防情绪,早已经成为全球互联网文化的通用法则,你可否想过,你的碎片信息被重新拼凑后,挂在集市上被叫卖吗?”

  Life Hacking

  对抗碎片化生活的草根运动

  2003年,英国科技记者丹尼·布莱恩深受注意力涣散的困扰,向70个以高效率生活作风著称的朋友请教方法。他发现,这些人大都发明了一些聪明的小技巧,有高科技的,也有低科技的,帮助自己管理时间和注意力,比如一些任务表(to-do-list)小软件,管理电子邮件的小技巧,甚至一些避免浪费时间的小仪式。于是,他自己也写了一个小程序,上网的时候,每10分钟就会有一个窗口冒出来一次,问自己是否在浪费时间。

  在一次技术圈的聚会中,布莱恩做了一个演讲,介绍这些极客的人生管理技巧,取名“Life Hacking”(生活黑客),有点向技术讨回生活的意思。

  从此,lifehacking就如滚雪球一般,变成一场庞大的草根自救运动,帮助人们在碎片时代有效分配注意力。他们发明一些技巧和方法,实实在在地解决手头的问题,比如怎么清理电子邮箱,怎么对付垃圾邮件,怎么管理时间,简化生活,提高工作效率,活得快乐一点。

  去年,《纽约》杂志的记者山姆·安德森采访了梅林·曼,当年lifehacking运动的另一位发起人之一。这人大概是他见过有史以来说话最快的人,他的语汇和说话方式都采用了lifehacking的原则,每句话都断成原子状态,然后迅速重新组合。

  梅林·曼当时也处于一种怀疑人生的状态,觉得自己被“太多的输入”淹没,不知道如何管理太多的信息流。听了布莱恩的演讲后,他创建了第一个lifehacking网站43folders.com,这个名字取自戴维·艾伦的《搞定》(Getting things done)。《搞定》是一本时间管理学著作,作者在书中号召大家用43个文件夹建造一个三维日程表,科学管理自己的任务列表。《搞定》对lifehacking运动影响极大,基于此书方法的时间管理软件就有100多种。

  曼发明了一种叫hipster PDA的东西,其实就是拿一沓3×5英寸的卡片,用夹子夹起来,别在后裤兜。每一张卡片都可以作为一个收集箱(Inbox),无论走到哪里,想到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拿出来记录,等回到家或办公室,马上处理这些卡片。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发明在lifehacking圈内却很受追捧,被认为是一种原始简单却行之有效的个人信息管理方式,衍生出许多不同的版本。

  曼现在俨然是一位时间管理大师,给大公司做效率咨询,他管理着好几个网站。去年,他发现自己患上了多动症。

  这就是lifehacking运动的反讽之处,作为一种对抗碎片化生活的武器,它可能会变得非常消耗精力,分散注意力。你花上一整天时间阅读那些文件归档技巧或者组织软件,到头来却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乱。

  正如梅林·曼所说,一切最终归结于“快乐”问题。你允许自己的注意力走到哪里,只能说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疯狂地上网,无非是因为现有的生活、手头的工作,没有让你的大脑得到足够的多巴胺,或者只是你没有得到足够温暖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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